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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過年,被老妹逼著去看【西遊:降魔篇】,其實電影有沒有周星馳我倒不在意,主要的製作公司也早強調周星馳並未參演,這點讓我對周星馳的出現不會抱著期待。沒有期待,反而增加了更多期待,一部冒險地沒有周星馳的周星馳電影,該怎麼吸引一堆星迷來看所謂的『周星馳電影』呢。

周星馳對西遊記的故事如此眷顧無法理解,但他重拍西遊,自然勾起觀眾看他如何打造或者推翻自己以往拍出的西遊記,於是故事視角轉而成了唐僧。得先說,降魔篇無愧是降魔篇,在周星馳沒有重新打造這部西遊記前,相信很多人都忘了唐僧取西經之路首要面對的怪物,的確就是自己的三位徒弟。當然也不能說忘了,只是沙悟淨、豬八戒與孫悟空自始至終早讓讀者以及觀眾理所當然作為正派一方,誰管他們有多難纏,只要最後幫助唐僧取西經就好。

觀賞【西遊:降魔篇】發酵幾天後,我才發現自己有許多感想想說,儘管步出電影院的那一刻,當下沒有任何想要述說的快感,這點也讓我莫名。

或者說,【西遊:降魔篇】到底要讓觀眾期待什麼,一部被翻拍到濫的西遊記,還是數不清的周星馳影子?這兩者根本不是打動我內心的發酵主因,打動我的是周星馳以另一視角重新演繹魔版的唐僧三徒弟。以往在周星馳電影中,最最大突破就是極盡所能搞醜女星,這是為了搞笑,別無目的。但這次的【西遊:降魔篇】不同,周星馳不特地讓演員賣醜了,驅魔人的頹廢邋遢強調著驅魔過程的艱辛與困難,的確不能用不合邏輯美麗的方式美美的驅魔,就算請來性感的舒淇也只得讓她邋遢。

魔版的唐僧三徒弟或許是周星馳嘗試放棄討好觀眾美感,更進一步堅定自己打造的怪物形象,魚豬猴三怪有別於其他版的西遊記更為猙獰恐怖,切實是一種未渡化前的野獸形象。這麼認真想說故事的周星馳竟然沒有無厘頭,反而讓我更為專注想聽他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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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的玄奘好多角度都看來挺像周星馳的

【西遊:降魔篇】與【大話西遊】相比,歸咎後者仍是一部愛情神話片,後者的孫悟空來來回回疲於奔命尋找自己的真愛,到末了失去才發現真愛早在自己身邊,因為失去而頓悟,從此堅定意志隨唐僧取經。在前者唐僧的愛情,周星馳並非以反差式來表現,【大話西遊】給予觀眾真愛永遠的意味,但不代表【西遊:降魔篇】裡的愛情取決愛就要趁現在,儘管舒淇的段小姐在片中臨死前的確對唐僧說了那句話。

令玄奘記掛著的愛情,其實就在片尾的那段獨白。大愛包含著的自然也有男女之愛,男女之愛是世間最基礎的人類情感,是繁衍之初,沒有男女之愛,世間根本不能衍生出各種情感。片中的玄奘師父一意讓玄奘體會何謂男女感情,這種最初的愛情才是玄奘該去領悟,能真切愛上一個人,才能永遠記住愛的初衷,將愛情昇華轉而愛世人。

在玄奘心中,段小姐並未死了,但男女之愛儘管美好,世人跳脫不出的就是相愛將會歷經的種種磨難或互相折磨,愛情的過程讓無知的世人無可避免痛苦,就如同段小姐當初那般苦戀玄奘的種種折磨。玄奘自此一無反顧前取西經,這是給予世人將愛情昇華的機會,因為頓悟,【西遊:降魔篇】的愛情層次也因而提升了。

玄奘從入世到出世,在周星馳為這人物編排的內心鋪陳,反更能讓觀眾體會玄奘遁佛的取捨,不再是嚴肅的佛曰故事。有人說,這是周星馳對自己愛情的一種體悟,我也覺得無可厚非,畢竟任何一部電影都包含著導演想述說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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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降魔篇】除了讓觀眾意欲想與【大話西遊】的愛情比較之外,驚喜的部分還是周星馳改編的唐僧三徒弟。可能作為孫悟空必須演繹最後大魔王,玄奘降徒的次序自然小小更動,這倒無謂。片中給了三徒成為魔怪的身世背景,除了孫悟空,沙悟淨與豬八戒的故事都做了改編,這部分蠻讓我動容的。

原著故事中,豬八戒與沙僧犯了天庭的戒條,被貶入凡間作為懲罰,在唐僧收他們為徒之前,成了為惡世間的妖怪,是種被人棄之不理的怨懟。但在周星馳的改編下,沙僧與豬八戒成了心中藏著莫大怨恨的妖怪,前者遭受莫名冤屈枉死,後者被人背叛,恨意驅使他們成魔,這種恨更加強化了他們為惡世間的對立點,也加固了他們成為妖怪的不得已,這種不得已強烈延伸了本片述說的降魔主軸。若以原著看,沙僧與豬八戒最後成了唐僧的弟子,是佛家以善作為渡化的本意,但在本片做這部份改編,取決的就是以武力服眾的意味,達到本片以『降』作為劇情的張力。

也因如此,三徒弟有別於原著給了觀眾一種難以降服的視覺高度,以往觀賞其他西遊記時,的確沒特別感受到唐僧三弟子的厲害,當然除了孫悟空。沙悟淨的出場就像大白鯊一樣令人不寒而慄,在水中彷如奪命冤魂,總能在意外時刻奪人性命,教人不由得為一干百姓緊張。豬八戒異於常人的美色帶著教人奪魄勾魂的不安,高老莊透出一股詭譎氣氛,似乎進得去就出不來。

不過豬八戒的美色倒教我身旁的老妹大大反感,其實那一臉油裡油氣也蠻讓我做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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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渤教舒淇跳舞的那一段挺爆笑的,感覺兩人演著演著當下就玩開了,像是NG,太自然的笑果

黃渤的孫悟空真的讓我喜歡,當初角色找來黃渤飾演一度讓我很訝異,孫悟空可是美猴王吔,演技再怎麼好,扮相難免差強人意吧。然而此版的孫悟空驗演繹的是囚禁時期的罪猴,五百年歲月,不管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忍受幽閉的孤獨感。黃渤的孫悟空展現的是一種虛以委蛇的悔過,儘管有時真心痛悟,那種悔悟卻是帶著企圖帶著目的,只是低頭與投降,而不是真的懺悔過去的罪孽,換言之,五百年的光陰,沒有讓孫悟空真的放下屠刀。

當然為了讓孫悟空成為本片的最後大魔王,黃渤演繹的是瘋瘋癲癲及一肚子腹黑,出來後的他徹底顯露那段時期被幽禁的憤怒。這部份讓我想到神燈精靈的故事,神燈多次祈求有人能釋放自己,到了最後因為絕望,竟許下誓言,要殺了釋放自己的人。此版的孫悟空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對玄奘沒有感恩,反而仍要犯下殺孽對待自己的恩人。

孫悟空經過五百年歲月仍舊沒有藏存善念,相由心生,黃渤的孫悟空也必然得是魔化的扮相。在此我還是欣喜周先生對細節的重視,人樣的孫悟空恢復真身後,沒有再讓黃渤以自己高大的身形扮演,反是瘦小伶俐魔化的尖嘴猴腮孫悟空,這樣的孫悟空也反而氣勢更加凌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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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西遊:降魔篇】特地挑出唐僧三弟子作為故事而改編的部分是頗驚喜的,即使西遊記翻拍到濫,周星馳依然目光獨到給了觀眾對西遊記故事的另一種新鮮觀感。周星馳說故事說得很認真,竟不抱著一點隨便與觀眾熟悉的無厘頭行徑,讓我曾對【長江七號】的失望也徹底消除。除卻無厘頭,周先生的確是個說故事的天才。

說到此,我得題外話一點,在沙僧出場時,我老妹就很神準地指出段小姐的金環應該就是孫悟空的金箍圈,豈知我當下就冷笑駁斥:金箍圈是觀音大士賜給玄奘降服孫悟空的,段小姐憑著哪一點了。沒想到到了結局,我就狠狠被賞了一巴掌。

這點在我醞釀心得時期,也重新省定段小姐在劇情中除了愛情外,還有可能的隱藏重要性。段小姐在玄奘三次降魔經歷中都無聲無息莫名出現,這點在西遊記的故事,也是觀音替玄奘尋找三個適合取經的人才,與段小姐的出場替玄奘收伏怪物不謀而合。尤以段小姐月下之舞的高潔形象一反過去邋遢,白衣翩翩的模樣的確彷如俗塵不染的觀音。金環不僅成為孫悟空的金箍圈,連片中的『兒歌三百首』也讓段小姐無心插柳拼貼成『大日如來真經』,是與原著中觀音賜與玄奘金箍與咒語的巧妙呼應。不得不說,段小姐在本片的確具有觀音的象徵意味。

在西遊記裡,除卻唐僧等主角,就屬觀音大士是頗重要的存在,就連在【大話西遊】也依然保有觀音大士這角色,但【西遊:降魔篇】別於西遊記最大的不同,就是刪減掉所有仙味。在這只強調人類妖怪的劇情,觀音在原著故事的重要性,自然也得取自象徵意義的驅魔人段小姐了。段小姐何故只知為姓段卻無其名,說的正是斷絕、割捨,在她直接間接幫助玄奘降魔後,斷絕的就是唐僧四人凡間的糾葛,正式踏入取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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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想替羅志祥小小抱屈一下,其實我覺得他演得挺好的啊,在周氏無厘頭裡摻入小豬搞笑式風格,還蠻好玩的,尤其他與一旁大嬸譏諷般的你來我往,讓我笑得好開心。不過他的空虛公子如果能再空虛一點,反差的笑果應該會更大。

片中的周式無厘頭還是表現過往周星馳電影的笑點居多,不過因為演員們正經的演出,反讓笑料意外呈現出非正經式的極大效果,就算觀賞之際,一再被重複回味過往的笑點,也依然被逗得很樂,這還是周先生的高竿之處吧。如果要說有什麼不滿意,應該是最後,我被那幕非常科幻的如來之掌狠狠抽離了劇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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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沅 賞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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