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頭前導海報橫式

沒有趕上春節去電影院看【陣頭】,總是覺得蠻遺憾,我甚至連預告片都沒看過,電影評價能傳到我這種人耳裡,活脫脫完全都是靠口碑啊。至於【陣頭】是如何奇蹟地笑納高票房,相信很多人聽都不想聽了,但也讓我們知道,即便開始只有一個觀眾支持,有實力上得了檯面的東西,是永遠不怕遇不上識貨人。

陣頭這名詞一般人都知道,但也許多人都是外行看熱鬧,就連導演在導這部戲,編劇在編這部戲,也從來沒有一條清晰的解釋,對觀眾解說陣頭到底是什麼。其實連我在看這部電影前,也沒怎麼關心什麼是陣頭文化,只有在看完了,多少會去想了解一下。但電影其實就是這樣,文化是龐大根深的思想,能從多年前不斷累積演進達到去蕪存菁,而電影就是能利用廣脈的訊息,繼而助文化快速簡便的對大眾用述說或表演的方式得到認同,粗略的了解,甚或翻轉負面的印象,一種另類的傳承方式。

也如同我不會去苛責編劇在寫出【陣頭】時,對陣頭的文化語焉不詳,就好像你也難懂原住民對狩獵與祭典的意義,但有了媒體的傳播,大眾多少願意主動去參與或者關心。即便是隔靴搔癢,但那些作為電影業者的工作人員,至少也是辛苦地藉由電影達到一種文化傳承的使命。畢竟電影不是教科書,你不能批判為何解說太少,只要有心,大眾永遠有方法去了解自己想知道的事。與其強烈質疑【陣頭】沒有詳加解說陣頭文化的由來或意義,不如將這部電影看作大眾對了解陣頭文化的一種前導誘因,沒有這部電影,還有多少人會願意知道陣頭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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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頭】的故事其實很簡單,總是漂泊在外的遊子回家繼承家業,然後花費苦心將其發揚光大,當中自然也少不了阻礙,結局當然是和和氣氣圓滿落幕了。這部電影的簡介要是由我去寫,恐怕連當初那唯一前來支持的觀眾的都不願來看了。但我要說的,故事不在於簡單或者艱澀難懂,而是在於渲染,渲染能造就一則簡單的故事餘韻十足,這當中就得看導演能將故事裡的東西如何串聯並濺起一波波漣漪。

首先替電影加分的當然是劇組慧眼識英雄的找來兩個老戲骨詮釋兩大陣頭家族的當家,陳博正飾演「九天團」的老團長-阿達(陳振榮),廖峻飾演「震天團」的老團長-武正,這兩個戲精讓觀眾一點也不懷疑他們就是所謂的台灣老爸,演來能讓大家心有戚戚焉。總是用責罵代替關心,用譏諷代替鼓勵,那一輩的老人家不懂得用嘴巴說愛,以為嚴苛的打罵就是愛的表現,六年級以前的小孩對台灣這種父輩形象應當最為動容,那年頭的小孩很多都是被打罵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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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達與武正師出同門,什麼都要比,年輕時為一點小事能反目幾十年,老了也能為一點小事將過往嫌隙雲淡風清,說到底,這也不過是台灣人一種愛比較的表現,為了面子可以不共戴天,到後來面子已不重要時,兩人哪還有什麼仇,兩個演員將台灣的草根性演得十足到位。阿達與武正都是堅持傳統的老一輩,但不同的,阿達是將傳統握在手心,凡事都要自己來的拼命三郎,只要有人對傳統嘻笑胡來,即便是自己兒子,他也認為沒資格繼承家業;而武正注重家族榮耀,面子裡子都要顧,於是將兒子教成十八般武藝都會。表面上武正該是最懂得傳承文化的人,但編劇卻讓這兩家族作了翻轉,不願傳承的阿達被迫交出團長棒,而自己兒子早有資格繼承的武正卻反而不願放手團長的位子。

看樣子,劇組給了兩個老爸不同的難題。阿達對自己兒子帶團總是再三嫌棄,罵兒子會讓人「看沒有」。於是當兒子想用反傳統的創新公諸於世,這簡直是兒子想將自己被人看沒有的醜態發揚光大,父子對立升至高點。而武正從來對兒子只有感到驕傲,但當兒子開始吵鬧要帶團,武正也不爽了,揚言除非他死或者全身癱瘓,否則別妄想。終於當兒子藉由創新想證明自己能獨當一面,武正也氣得不想說話。

這兩個老輝仔從當初的對立,到彼此聯手,聯手對兒子鬥氣,堅持的不過就是他們自小就信仰的教條,傳統。

這一點,我得先說到後期才完全表明身分的師祖-阿禪師。阿禪師的出現對我來說,是有點意外,也有人解說,這與西方一辭「機器神」是雷同的,就是故事中完全不著墨跡,卻在結局中出現專門化解僵局或解除危難,讓編劇或作者能不費工夫輕易解決難題獲得大圓滿。阿禪師的出現多少代表了這個意味,讓父子對立瞬間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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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上好與不好,不過,阿禪師也的確是為了打破潛規則而存在。阿禪師在劇情裡代表的就是傳統,兩個老團長幾十年來做的聽的都是延續他的教導,根深蒂固下,沒有人能改變他們對陣頭傳統的認定。如今傳統還「活生生」存在著,打破自己樹立的規則,為新舊之間開通了一道溝渠,也為傳統埋下更生,即便有些突兀,但要讓兩個老團長放下偏執,說到底,這招「傳統推翻傳統」的手法終得加諸在兩個老團長身上。

電影中代表柔性一面的就是阿達嫂和殺妹,我喜歡阿達嫂-柯淑勤的演出,在父子對立時多番扮演柔性溝通的角色,也在幾次面臨困難時,成為穩下局面的人。阿達嫂是台灣很典型的母親,所有想勸的話都在床畔,在耳語,在私下,人前完全給男人出風頭,當男人做不了主時,又將抉擇推給神明,聰明的給男人台階下。我也喜歡她明著不做決定,卻將已盤算好的打算暗中支持,聰明的不與丈夫正面對立。

當然更讓我驚嘆她是聰明女人的一點,在於後期阿達與兒子的衝突到達最高點。她前頭先讚揚兒子帶團的功勞,表示因為兒子,家族的陣頭果然有了生機,而後話鋒一轉,再褒丈夫幾十年來對陣頭所花費的苦心,無根不成樹。真是很聰明又懂得說話的女人啊。

代表新新人類的殺妹,她的角色當然是在新世代中,成為團體中的調合劑。雖然她的「化解」本領不如阿達嫂這麼有韻致,卻多幾分義氣的展現。

柯有倫的阿泰和黃鴻升的阿賢當然是劇中主要人物,不過在我眼中,我還是只將那兩個老團長當成主角,真的沒辦法,他們太搶眼了,每回出現都會佔有我全部的目光。陳博正和廖俊即使是這麼正經的演戲,可是看著他們就會想笑,聽他們說話就覺得順暢,沒有多餘動作就很亮眼,很值得新世代演員當借鏡。當然我不是說柯有倫和黃鴻升演的不好,只是有那兩個老戲骨對比,自然容易讓觀眾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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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沅 賞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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